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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识局周末】土地流转之后:融不进城市,回不去乡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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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5-6 19:48:14 来自随手内容 来自手机 [ 复制链接 ]
写在前面: 

每到返乡高峰(特别是春节、清明),关于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生活差异就会有一波讨论的热潮。

五一小长假很多人安排了出去游玩,但也有很多人选择了回家。的确,躲开熙熙攘攘的人群,回到家陪陪老人,或许是很多人在疲惫不堪的城市生活背后聊以安慰的选择。

小长假的第一天,横渠后人书写了自己的家乡和这样一个群体:拆迁安置户。随着城镇化的推进,这个群体在诸多地方都在出现。这也是社会学家们一直在讨论的问题的,在城乡二元结构之下,农民通过拆迁进入城市时,到底怎样能够顺利完成对新生活的融入。

当然,这个路径和目标总有争议,本文也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,识局君欢迎各位参与讨论,说说你对这个群体的看法。 

近来有多篇讨论转型期中国农村现状与变迁的文章,引发社会各界人士巨大的围观和感慨。笔者也不揣浅漏,把自己对老家的观察记录和评述如下,供大家讨论。

 

家乡巨变:村民变成居民了

我的老家,不在那个屯,在距离合肥约15公里的一个村子里。那是千千万万个中国传统乡村中的一个,乡村中国,农耕社会,我在那里一直生活到高中毕业外出读书。高中毕业后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回合肥,所以我对老家的变化有着深刻的体会。老家的人和事每年都在发生着变化,而最大的变化大约从七、八年前开始。

在上一轮中国区域经济发展与竞争的过程中,招商引资是地方政府最有力的经济发展手段,开发区或工业园区是招商引资项目最大的落户平台。由于距离合肥有大约不到20公里的路程,老家在上一轮经济发展和扩张的过程中被划入经济开发区的范围内,随着城市规划的调整,我家祖祖辈辈生活繁衍的土地被开发区整体征收,老家所在村子的房屋被拆迁,乡亲们被从土地上连根拔起,成了被安置的人群,他们在政府部门规划的集中安置点居住,居住地点由原来的村庄变成了现在的社区,住宅由平房变成了楼房,身份由农民变成了居民,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邻里关系也由原先的鸡犬之声相闻到楼上楼下互相擦肩而过。

客观地说,他们都很高兴,也很满足,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不止一套住房,多的能有三五套,等待分房期间政府还按月发放租房补贴,每户根据人口数、耕地数还有一笔可观的现金补偿,皆大欢喜。从脸上洋溢的笑容来分析,他们无疑是高兴的,乔迁之喜嘛!但是不可否认的是,他们与土地之间的血脉相连被彻底割断了,不再是传统的农民,变成了身份模糊的、住在城市边缘的拆迁安置户,不是农民,也不是市民。 

  喜中有忧:融不进城市,回不去乡村 

 
老家是传统的中国农村,左邻右舍都是立足于乡村文明成长起来的,虽然他们中的个别佼佼者在土地被征收前已经离开故土,在城市里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,生根开花,但从数量来看没有统计学意义,只能是个体性的独特案例。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仍然离不开对土地的依赖,具有与比较传统的农业文明相适应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。

由于农村住宅被拆迁,一夜之间从村居变成了住楼房,离开了土地,与生长的根基别离。他们中的绝对大多数住进社区,离城市更近了,但对社会的认知、谋生技能的提高等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,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仍然只能从事层次相对较低、劳动技能要求相对较少、收入水平绝对较低的工作,或者从事简单的个体劳动(以小摊贩的方式卖菜、卖水果,从事传统的餐饮服务等)。

进入社区式的管理,身份发生变化,这些都可以在行政的推动之下一朝一夕发生。但是,行政推动的结果是他们与原来的农业文明之间的纽带被彻底割断,旧的乡村文化被彻底打破,但是新的城市商业文明与他们却有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,也许拆迁安置点就在城市的边缘,他们中的有些人就在城市里就业,要彻底融入其中,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的挣扎与适应。

其主要原因和表现是:

1、买不起城市里真正商品化、社区化的房子,享受不到真正的现代物业服务。

安置小区位置一般相对较偏僻,交通不是非常方便,周边的医疗卫生条件较差、生活配套不全,无法真正享受城市生活的便捷,小区里也没有正式的物业管理,卫生状况不甚理想。老家安置小区里,三轮车、汽车交相杂陈,喇叭声不断。

2、孩子很难进入高质量的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接受相对而言正规的教育。

虽然安置小区也配套建设了中小学,在中国目前教育资源配置严重不均匀的情况下,注定其教学质量不会很高,安置小区里的孩子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和城市孩子相当的教育和娱乐。

3、土地被征收,他们无法再继续从事农业劳动。

中国当下残酷的就业环境,又决定了在城市边缘的他们获得好的工作机会的可能是渺茫的。只能靠打短工、在流水线上就业、为城市家庭提供保洁和家政服务、开小餐饮店等作为维生的手段,获得较低的报酬。也许在土地征收、住宅拆迁时得了一笔补偿,除去人情开支、日常花费之外,他们只会把钱存进银行吃微薄的利息,哪有人懂得投资理财,他们也不放心那些玩艺。

4、喝酒、打牌是最常见的娱乐方式。

老家农村逢年过节一直有着喝酒、打牌的习惯。由村居变成社区化居住后,由于不再需要种地,闲暇时间多起来以后,喝酒、打牌的频次更多、更勤。每次回老家,都要喝得面红耳赤,然后再聚在一起炸基、惯蛋(两种牌的玩法,不知道字用的对不对),不醉不休,不输不走。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消遣方式。

以上所列举的居住条件、后代接受到的教育资源、工作机会和收入水平、娱乐方式等几个主要的方面,决定了这个特殊的群体融不进城市的繁华,回不了乡村的宁静,上不接商业的文雅,下不接农业的地气,成了被现代社会悬挂起来的一代人,他们与农业文明、城市文明都若即若离,处在夹缝中生存,成了中国社会转型期一群左冲右突的人,左回不了乡,右进不去城。  

但愿是杞人忧天:重复踏上父辈的老路 


 
在以上四个制约条件中,尤为可怕的是拆迁安置户后代所能接触到的教育资源的低劣。就笔者了解到的情况来看,他们的孩子基本在安置点配套的或者周边的中小学读书,这些学校师资力量一般,绝对不会是重点学校,老师也绝不会像城市里的学校那样抓升学率、搞素质教育,把孩子看好就行了。

家长对孩子能不能好好读书、要不要上大学的观念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。十年以前、尤其是二十年前,谁家孩子读书好、考进大学,那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情,意味着可以脱离农门。随着中国高校的大规模扩招、每年的高校毕业生数量与日俱增,就业压力越来越大,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就是:读大学也没有用了,与其花了钱读书找不到工作,还不如早点去打工赚钱。这种观念在这个群体里格外畅销,好多孩子读书时家庭不重视其学习成绩,初中毕业就进入社会的不是以个两个,由此而带来以下几个结果:

1、重复走父辈的老路。

反正家里拆迁安置时分了不止一套住房,不用为后路担忧,随便找个工作吧,有吃有喝就行了。初中毕业能干什么工作?打短工、在流水线上就业、为城市家庭提供保洁和家政服务、开小餐饮店。他们成了父母辈的同行,上一代人的路子,下一代人继续走,这是我在实际观察中看到的最大的隐忧,又一代人重复走老路,看不到改变和提升的希望。这是最大的担忧,也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。

2、早婚早育。

农业社会的传统,就是成家立业。工作有了,下一个议题就是结婚生子。有不少人自己还是个孩子,在不足二十岁的年纪就结婚、生孩子了。如果没有外部力量的强有力干预,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又会走上他们的老路?

3、不知道外面的世界。

根据我实际接触所了解的情况来看,安置区内的人基本以安置区为活动中心,活动范围在安置区周边三五公里半径内,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体系,不知道外面还有精彩的世界。出趟远门很不容易,所见所闻会成为十天半个月的谈资。

现代社会物质已经很丰富了,老家所在的拆迁安置小区也一样,没人缺吃少穿。笔者所忧虑的问题是,在这样的生活方式和社区生态下,拆迁安置户的年轻一代们怎么样才能在精神层次上提升自己,不再踏上老一辈人的老路。我也就是在纸上写写,如果我拿着这个话题去问他们,他们一定认为我是没事找事做,但愿我是在杞人忧天。


结语:谁来为他们代言?

笔者所记录的只是自己老家的情况,难免有一定的地域性特点。根据我这些年因为工作原因来往全国各地的经验来看,拆迁安置事宜各地都有,拆迁安置户比比皆是,差别只在于安置的政策与制度,而安置的主体无一例外都是城乡结合部、离城市中心区不远的农村的村民,共性一定大于个性。对于他们来说,有吃有喝就是幸福的生活,哪管它外面的世界多精彩,也别跟我扯什么精神层次的追求,所以,共性的问题是:

谁能为他们发声,谁又来为他们代言?

来源:识局(微信号zhijuzk)
作者:横渠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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